5. Hooks and automation — 操作者忘记时系统记得的东西

这是 Alice Way 系列的第 5 篇。第 4 篇 Skills and slash commands 把反复出现的心智动作压缩成一行名称。本篇关于另一半——让流程即使在操作者没有调用名称时也能触发。

0. Hook 把可遗忘的心智外包给系统

操作者会忘记。昨天的决策、开始新会话前的状态、就在汇报前本该运行的验证——一天一次，轻而易举。

Skills 阻断了部分遗忘——调用名称，流程就运行。但如果调用本身被忘记，skill 就不会触发。有些时刻，即使是一个词的名称也不会浮现。

Hooks 覆盖那些时刻。无需依赖操作者的意识，系统在特定事件时自动触发流程。 这是把操作者心智的一部分外包给系统的行为。

什么值得外包是有约束的：「绝不能忘记但容易忘记」、「条件清晰到可以自动判断」、「触发时机可以绑定到一个事件上」。本篇是对那个外包标准和实际轮转中的 hooks 的记录。

Hook 机制本身借鉴自 Anthropic Claude Code 的 hooks 系统。本篇是如何使用那个机制的记录，而非对它的发明。

1. 有些时刻意识会一片空白

操作者最常忘记的，不是因为流程很难，而是因为流程必须打断注意力集中在其他事情上的时刻。

在所有这些时刻，操作者的心智都在别处。「不要忘记」这样的原则无法阻止这一点，需要在系统层面触发。

Hooks 是触发装置。它们打断意识空白的时刻并强制执行流程。

2. Skill 和 hook 之间的边界

这两者经常被混淆。核心区别是一件事——谁调用它。

Skill 需要操作者「做这个」的决定才能触发。Hook 无需它就触发。所以 hook 最大的价值是——即使在操作者没有决定的时刻，流程也得到保证。

同一套流程可以两种方式暴露。/verify 可以直接作为 slash command 调用，也可以在「完成」报告前自动触发。操作者有意识调用 = skill；系统自动触发 = hook——进入同一套流程的两个入口。

3. 晋升标准 — 哪些流程被做成 hook

并非每个流程都应该成为 hook。只有通过以下全部五条的才获得自动触发权限。

3.1 跳过代价大，且容易跳过

Hook 有认知成本——系统在操作者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某件事。要证明那个成本合理，跳过的代价必须足够大。未经验证的推送、没有新鲜记忆同步就开始的会话——这些损失立即显现。是 hook 领地。

便利级别的流程留作 skills，不是 hooks。

3.2 触发条件是明确的事件

Hook 绑定到特定事件。「会话开始」、「tool use 前」、「发送输出前」、「会话结束」——那类事情。如果事件是模糊的——「感觉对的时候」——它不是 hook。

3.3 决定是可自动判断的

Hook 触发后，做什么必须是可以自动判断的。「如果变更通过 lint，OK；否则阻断」——一个清晰的分支。需要额外操作者判断的流程通过 skill 调用，而不是 hook。

3.4 失败是安全的

如果 hook 失败，整个系统不能崩溃。因为 hooks 在操作者的意识之外运作，失败不会立即被注意到。所以失败必须被隔离影响。

3.5 输出是一个信号

Hook 的结果以一行到达操作者。清晰的信号如「OK」、「已阻断」、「警告」。长而模糊的输出把 hook 变成操作者视野中的噪声。

4. 实际轮转中的 hooks

我每天依赖的一部分 hooks。

4.1 SessionStart — 会话开始时

会话一启动，就打印一行记忆同步状态。"Memory sync: current"或"5 min old — refresh needed"。操作者读那一行，立即做出判断。

没有这个 hook——操作者每次都要有意识地检查「记忆是否是最新的」。注意力集中在别处的时刻，检查被忘记，工作就直接开始了。然后基于过时的状态做出决策。

4.2 PreToolUse — 危险命令前

在 rm -rf、force push、破坏性 SQL 等特定命令前触发。要么请求用户确认，要么基于策略阻断。

这个 hook 的价值是——系统强制一个「我真的想要这个吗」的停顿时刻。打断快速执行流程正是重点所在。

4.3 PreToolUse → 自动触发 /verify

在「完成」报告前自动运行 lint、构建、测试的 hook。就在操作者即将写下「完成」时，系统介入并强制验证。如果失败，报告被阻断。

操作者的如释重负时刻（「现在完了」）是最危险的。Hook 在那种释然中强制一次停顿。

4.4 Stop — 会话关闭时

会话即将结束的那一刻，检查工作日志是否已更新，以及 HANDOFF 是否包含下一次会话需要的信息。如果缺少什么，提醒操作者。

没有这个 hook——操作者就在「完成」状态下关闭了。下一次会话从丢失的上下文开始。

4.5 积累效果

这些本身都是小流程。但积累效果很大——系统填补了操作者每天意识空白的 5—6 个时刻。操作者的心智只需专注于决策；「绝不能跳过的流程」由系统持守。

5. 设计原则

我收敛出来的 hook 设计原则。

5.1 简短快速

Hook 打断操作者的流程。如果不够简短，流程就会中断。耗时超过一秒的 hooks 应该异步运行或显示清晰进度。如果操作者开始想「为什么停了」，hook 的价值就变负了。

5.2 输出是一行

Hook 结束时，操作者看到的是一行。详细日志进入单独的文件。"Memory sync: current"、"Verification passed: 3 tests OK"、"Blocked: 2 lint errors"——那种形式。

5.3 失败隔离

Hook 失败不能影响主工作。如果记忆同步失败，会话仍然开始（带警告）。如果验证 hook 失败，阻断报告，但保持工作活跃。

5.4 可绕过

有时操作者有意想绕过 hook——调试、临时工作。必须存在明确的绕过选项。绕过被记录，但不被阻断。

5.5 幂等

同一事件触发两次，应该产生相同结果，或者至少不破坏。Hooks 是自动触发的，所以无法避免重复事件投递。

6. 不应该做成 hook 的东西 — 陷阱

晋升标准的另一面。

6.1 替代操作者决策

「当代码看起来是这样时自动修复」的 hook 是危险的。自动修复往往朝着不同于意图的方向走。Hooks 应该止于通知和阻断；自动修复在操作者调用 skill 时发生。

6.2 触发太频繁

每次按键或每次文件保存都触发的 hooks 变成噪声。事件的自然频率至少应该在分钟量级。亚秒级触发会打断操作者的流程。

6.3 长输出

如果一个 hook 触发了 30 行日志，它会把主工作的输出淹没。长信息进文件；控制台只得到一行信号。

6.4 失败导致主工作崩溃

如果 hook 失败级联导致主工作崩溃，操作者就会关掉那个 hook。一旦关掉，就永远关掉了。所以失败隔离不容商量。

7. 组合 skills 和 hooks

来自第 4 篇——skills第 5 节的网络效应，在加入 hooks 后再扩展一步。

同一套流程以两种方式暴露：

这样配对——操作者有意识时用 skill，意识空白时用 hook——同一套流程无论哪种方式都得到保证。决策权留在操作者手中；安全网由系统持守。

下载 — settings.json 示例

本文介绍的 hook 布局（SessionStart / UserPromptSubmit / PreToolUse / PostToolUse）加上权限允许/拒绝列表，打包成一个文件。拿去用，把 <project-root> 替换成你自己的项目路径。

shasum -a 256 settings.json
# expected: 60b5bf7fec33f92d9ddcc6ab4696747df6bb3dab14e8287b696d45fbd6c1abde

8. 压缩成一条原则

Hook 设计的核心压缩成一句话：

「只有操作者很可能忘记的流程才由系统自动触发。其他一切留作操作者选择调用的 skill。」

这条成立时，hooks 成为减轻操作者心智负担的安全设备。它崩溃时，它们成为劫持操作者意图的噪声。

下一篇涵盖一个智能体不做所有事的结构——多智能体委托，即什么交给其他协作者，什么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