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令牌经济 — 什么进入上下文，什么留在外面

这是 Alice Way 系列的第 8 篇。第 1 篇到第 7 篇涵盖了在哪里、如何、以及与谁分配心智的负担。本篇关于所有那些决定所依赖的最基础资源——context window，即令牌。

0. 令牌经济是有意筛选进入心智的内容

协作者的 context window 是有限的。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装进去。但更重要的事实是——进来的内容决定决策的质量。充满噪声，信号就弱化；压缩成信号，同样的窗口可以承载更深的决策。

令牌经济因此不只是降低成本。它是有意选择什么准入心智。 自动加载 vs 按需加载、记忆内 vs 记忆外、主协作者 vs 子协作者——本系列涵盖的每个决定都收敛于一个单一的资源分配问题。

本篇是对那个分配的四层放置、令牌节省如何转化为决策质量、以及保持积累上下文整洁的审计工具的记录。

1. 四层放置 — 令牌进入的渠道

我收敛出来的令牌放置有四层。

层	内容	进入时机	令牌成本
L1 内联	人格·决策权限·安全守卫	每次会话，自动	总是（最贵）
L2 自动加载	记忆索引前 N 行、项目 CLAUDE.md	每次会话 / 目录进入时	总是（条件性）
L3 按需 Read	记忆正文、各语言规则、代码文件	工作进入该领域时	只在那次工作
L4 外部引用	整个代码库、构建日志、外部 API 响应	子智能体接收 / 只有摘要到主协作者	主协作者只看摘要

核心是——L1·L2 必须短，因为经常被看到；L3·L4 可以长，因为很少被看到。同样的信息放在错误的层，就是浪费令牌。

错误放置	结果
L4 → L1（整个代码库放入人格）	每次会话大量消耗上下文
L1 → L4（角色定义在外部文件）	协作者每次会话都不知道自己的人格
L2 → L3（记忆索引作为按需）	协作者不知道它自己的记忆存在
L3 → L2（所有记忆正文自动加载）	索引自动加载失去意义

2. 令牌节省 → 决策质量 — 因果链

为何令牌节省是决策质量问题，而不只是成本问题。

2.1 信噪比

假设 100k context window。如果人格 + 记忆 + 无关的自动加载占用了 80k，只剩下 20k 用于决策级信号。在同样的窗口中把自动加载缩减到 30k，信号空间增长到 70k。同样的决策展开得深得多。

决策质量与信噪比成正比，而非与上下文大小成正比。

2.2 注意力扩散

协作者就像人一样，随着上下文增长，对「什么重要」的判断变得不稳定。在 100k 中找到关键行，比在 30k 中准确度低。削减噪声本身就提升决策质量。

2.3 首令牌延迟

令牌越少，响应越快。响应越快，操作者的流程保持完整。不被打断的流程减少操作者的心智负担。操作者一侧的质量也上升了。

3. 实际轮转中的节省模式

我为令牌节省主动运行的内容。

3.1 记忆索引上限 200 行

MEMORY.md 索引保持在 200 行以内。超过这个范围就落在自动加载窗口之外，失去意义。200 行的压力本身成为修剪的动力。

3.2 不读取整个目录

一次性读取一个大目录会让令牌爆炸。先用 ls 列出，用 grep 缩小，然后只 Read 特定文件。作为安全守卫嵌入人格。

3.3 超过 500 行的文件先读头部/范围

从不从头读到尾读取大文件。先读前 100 行了解结构，然后只读所需范围。同样的决策针对 200 行上下文发生，而不是 1000 行。

3.4 把深度工作交给子智能体

搜索、审查、构建、测试在子协作者中深入进行；主协作者只看摘要。主上下文保持在决策模式。（参见 Part 6 — Multi-agent 委派。）

3.5 记忆修剪节奏

项目记忆每月，反馈记忆每季度，引用记忆每半年。过时的上下文不应该占据无意义的槽位。这些周期所运行的内存结构本身在 Part 3 — Memory 系统 中讨论。

3.6 令牌审计工具

类似 /token-audit 的工具定期运行。报告哪些条目 60 天以上未被引用、哪些记忆膨胀了、哪些自动加载未被使用——作为修剪决策的依据。

4. 高成本上下文位置 — 优先修剪哪里

令牌成本因位置而异。同样的 100 行，根据放置位置，成本可以相差 10 倍。

位置	每行成本（相对）	修剪优先级
人格（L1）	× 每次会话 × 每次响应	★★★ 最高
记忆索引（L2）	× 每次会话	★★
项目 CLAUDE.md（L2）	× 在该项目的每次会话	★★
记忆正文（L3）	× 只在被 Read 时	★
代码文件（L4）	× 只在被 Read 时	（不修剪——拆分）

人格是最贵的。人格中同样的 100 行，每次会话 × 每次响应都要付出代价。所以人格保持最精简，修剪最频繁。

5. 陷阱 — 令牌经济出错的模式

5.1 "以防万一"内联

因为某天可能有用，就把一条守卫、一条策略、一个示例加入人格。一年后人格是 1000 行。→ 坚持这条规则：「只有实际触发过两次的才晋升到人格。」

5.2 记忆正文复制进索引

把记忆正文的一部分作为「摘要」复制进索引。索引本身膨胀了。→ 索引总是只携带一行挂钩。正文留在各自的文件里。

5.3 没有定期令牌审查

每天使用，但完全不知道令牌流向哪里。→ 安排令牌审计：哪些自动加载很大，哪些记忆未被使用。

5.4 子协作者结果被主协作者完整吸收

子协作者返回 1000 行，主协作者全部吸收。使用子协作者的原因就丧失了。→ 子协作者结果总是拆分为摘要（给主协作者）+ 完整内容（给文件或下一个子协作者调用）。

5.5 触碰上下文限制

令牌到达窗口末尾，自动压缩启动，或者最旧的上下文被丢弃。被丢弃的切片可能是操作者没有有意识追踪的那部分。→ 始终关注上下文使用情况；利用率达到 80% 时进行清理。

6. 积累的令牌经济 — 发生了什么变化

从我开始把令牌经济作为头等关注点以来的变化。

条目	之前	之后
会话开始上下文	平均 60—70k	索引 + 人格 = 15—20k
可用于深层工作的令牌	30—40k	80—85k
上下文压缩频率	经常	罕见
同样工作的决策质量	平均	深度（噪声更少）
响应速度	平均	快速

核心是最后两条——同样的工作展开成更深的决策，而且展开得更快。令牌节省直接转化为决策质量。

7. 压缩成一条原则

令牌经济设计的核心压缩成一句话：

「只有每次会话都必须看到的才内联；经常看到的自动加载；偶尔看到的按需 Read；几乎不该被看到的放外部。代价最高的错误是放错了层。」

这条成立时，令牌经济成为决策质量的加速器。它崩溃时——噪声吞噬决策空间，协作者对什么重要感到困惑。

下一篇是最后一篇。它涵盖所有这些——人格、记忆、skills、hooks、多智能体、验证、令牌——实际上如何每天启动和结束。Part 9 — Session 协议。